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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自歷史深處的腳步——從人民幣正式加入SDR看國際貨幣體系演進

2016-09-29 17:33 來源: 新華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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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華社北京9月29日電(記者 李潔 謝鵬 曹筱凡)一位經濟學大師曾說過,貨幣是“人類發(fā)明的最偉大的工具之一”。國際貨幣的演進,既是世界經濟格局變化的結果,也是大國經濟利益博弈的反映。

10月1日,人民幣將正式加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(IMF)特別提款權(SDR)貨幣籃子,成為新的SDR五種構成貨幣中唯一的新興經濟體貨幣。“這是國際貨幣體系改革的一個里程碑事件”,IMF總裁拉加德這樣評論。

SDR從哪里來?到哪里去?回顧國際貨幣體系數百年的演進,有助于我們洞悉歷史趨勢,預測未來走向。

——松散的開局

18至19世紀,金本位制、銀本位制、以及金銀兩種貨幣同時按國家法定比率流通的復本位制在不同國家、不同時期使用過。1816年,英國通過《金本位制度法案》,率先采用金本位制。19世紀后期,隨著工業(yè)革命的完成,英國雄居工業(yè)化和世界貿易的首位,金本位制運行順利,德國、荷蘭、美國、日本等紛紛效仿,以黃金為基準的國際貨幣體系建立。

國際金本位制度是一個統(tǒng)一而松散的國際貨幣制度,金幣可以自由鑄造、自由兌換,黃金自由輸入輸出,各國貨幣都與黃金掛鉤。金本位制下的固定匯率消除了匯率波動,有利于促進世界貿易的發(fā)展。但金本位制實行時間并不長。第一次世界大戰(zhàn)后,金本位制由于黃金不足、分配失衡等種種困難運行不靈。特別是1929年爆發(fā)世界經濟大危機后,貿易戰(zhàn)、貨幣戰(zhàn)愈演愈烈,各國無法維持金融貨幣穩(wěn)定,紛紛被迫放棄金本位。

——美元崛起

兩次世界大戰(zhàn)之間,國際貨幣關系一片混亂。二戰(zhàn)結束前,美國憑借擁有全球三分之二的黃金儲備和強大的軍事實力,提出“懷特計劃”,目的是建立以美元為支柱的國際貨幣體系。英國則派出譽滿全球的經濟學家凱恩斯與美國談判。

1944年7月,參加籌建聯合國的44個國家在美國新罕布什爾州布雷頓森林舉行了“聯合國國際貨幣金融會議”,通過了以懷特計劃為基礎的《布雷頓森林協(xié)定》。協(xié)定的核心內容包括“雙掛鉤”制度安排,即美元同黃金掛鉤,其他國家貨幣同美元掛鉤,實行可調整的固定匯率制度。

從此,一個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開始形成。美元靠美國當時的政治軍事經濟貿易優(yōu)勢取得統(tǒng)治性地位。從金本位到布雷頓森林體系,美國逐漸成為世界貨幣金融領域的新主角。

——“特里芬難題”

布雷頓森林體系建立后,人們似乎看到了一個新的穩(wěn)定的國際貨幣體系,但這個以單一主權貨幣為支柱的體系有著不可克服的內在缺陷,美元面臨既要為世界提供流動性、又要確保幣值穩(wěn)定的兩難窘境。這一矛盾由美國經濟學家羅伯特·特里芬1959年指出,因此被稱為“特里芬難題”或“特里芬悖論”。

為滿足全球貿易發(fā)展,美國需要通過維持長期貿易逆差向外輸送美元,但美元供應不斷增長會導致美元與黃金的固定兌換關系難以維持,影響美元幣值與信譽。“特里芬難題”反映了美元國際貨幣與國家貨幣的角色沖突。

雖然學界對“特里芬難題”有不同看法,但當時美國的情況確如特里芬所言。進入20世紀60年代,由于美國國際收支持續(xù)出現巨額逆差,資金流失,美元信用動搖。1971年爆發(fā)美元危機,美元持續(xù)貶值,尼克松政府宣布實行“新經濟政策”,停止美元兌換黃金。于是,各國相繼實行浮動匯率制,不再承擔維持美元匯率的義務,美元也不再成為各國貨幣的“錨”。美元停止兌換黃金和固定匯率制的解體,意味著國際金融領域開始進入一個動蕩不安的時期。

不論是學界普遍認為的布雷頓森林體系就此瓦解,還是前世界銀行行長佐利克認為的這一體系“并未解體、只是在演進”,布雷頓森林體系無疑都已發(fā)生巨變?!叭绻麘烟睾蛣P恩斯能活到今天,肯定已經認不出布雷頓森林體系了,”研究該體系的知名學者、美國外交學會資深研究員本·斯泰爾如是說。

——多元化時代

由于美元連續(xù)下滑、匯率劇烈波動,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開始研究貨幣制度改革,1976年達成《牙買加協(xié)定》。牙買加體系具有多元化的國際儲備資產,多樣化的匯率安排,多種形式的國際收支調節(jié)手段及各國相對靈活的國內宏觀政策選擇,屬于半市場、半協(xié)商的制度安排。

但是,美元在全球的主導地位并沒有改變,美元仍是主要的國際支付和國際儲備貨幣。“以美元為中心的均衡體系猶如一個處于臨界狀態(tài)的沙堆,只需幾粒沙子,沙堆就會崩塌,”美國康奈爾大學經濟學教授埃斯瓦爾·普拉薩德在其新書《美元陷阱》中這樣寫道。

而且,由于主要貨幣國家大多看重實現國內政策目標,而忽視作為世界貨幣所應承擔的責任,國際政策協(xié)調非常困難,長期穩(wěn)定機制難以建立。特別是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,歐美發(fā)達國家貨幣當局為促進本國經濟發(fā)展,紛紛開動印鈔機,加碼量化寬松,導致全球范圍內的債務率和杠桿率再度高企、跨境資本頻繁流動、匯率波動幅度加大等問題不斷出現,國際貨幣體系改革呼聲再起。

——嚴肅的建議

“此次金融危機的爆發(fā)并在全球范圍內迅速蔓延,反映出當前國際貨幣體系的內在缺陷和系統(tǒng)性風險,”2009年3月,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發(fā)表了《關于改革國際貨幣體系的思考》一文,提出以超主權貨幣改革國際金融體系。這一倡議被時任IMF第一副總裁約翰·利普斯基稱為“非常嚴肅的建議”。

在今年4月的國際貨幣與金融委員會部長級會議上,周小川再次呼吁IMF循序漸進地擴大SDR的使用。他說,當前國際貨幣體系存在內在缺陷,同時面臨全球化、金融創(chuàng)新和資本流動波動帶來的新挑戰(zhàn),而SDR有潛力解決國際貨幣體系現有的缺陷和矛盾。

周小川的呼聲得到了積極回應。IMF表示,將討論SDR增發(fā)和以SDR報告官方儲備的問題,支持對擴大SDR使用可能性的研究。

——雙贏之舉

IMF每隔五年對SDR貨幣籃子進行一次評估。在2015年完成的評估中,IMF決定將人民幣納入SDR貨幣籃子。對中國和全球經濟來說,這是雙贏之舉。

IMF高級官員9月21日在有關SDR貨幣籃子的電話會上說,人民幣“入籃”更能反映當今世界主要貨幣的構成,有助于增強SDR的代表性和吸引力,有助于推動更加穩(wěn)健的國際金融和貨幣體系,從而有利于全球經濟的穩(wěn)定和增長。

人民幣順利“入籃”,且確定的權重為10.92%,僅次于美元的41.73%和歐元的30.93%。這反映了全球經濟格局的變化,體現了崛起的新興經濟體在國際貨幣體系中話語權的上升,是對國際社會要求改革國際貨幣體系的回應。

自今年4月以來,中國央行開始同時發(fā)布以美元和SDR作為報告貨幣的外匯儲備數據。8月31日,世界銀行首期SDR計價債券在中國銀行間債券市場成功發(fā)行,起名為“木蘭債”,這是推動SDR金融工具市場化的有益嘗試。

可以預見,隨著人民幣日益成熟穩(wěn)健和SDR使用逐步擴大,國際貨幣體系將朝著更公正合理的方向發(fā)展。

【我要糾錯】責任編輯:杜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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